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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娜花开

2019-09-02 10:52  乌云其木格
  《包头日报》(2019年8月31日)03版刊发了题为
  《海娜花开》的文章
 
  □周涛
 
  在童年的记忆里,故乡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菜园,也都要在边头地角种一些花花草草。我家搬出大杂院后,母亲在新居的院落里规划出一片菜园子,种上了辣椒、豆角、西红柿、黄瓜、番瓜等蔬菜,在靠近门前的地边上也为姐姐们种了一些海娜。
  海娜,因其花头、花翅和花尾都向上翘,形如凤状,所以人们称为凤仙花。又因其苗、其花捣碎后可以染指甲,又名指甲花。海娜不仅是化妆品的原料,而且也是一味中药,其种子和茎均可入药,有活血化瘀、利尿解毒、通经透骨的功效。海娜花好养,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,随便挖开一垄地,撒上种子,覆盖浇水,几天后,嫩绿的小苗就会钻出地面。过不了多久,小苗长高,茎秆变得粗壮,然后开始分杈,那些粉红,大红,紫红甚至白色的花儿竞相开放在枝杈间。海娜的花期很长,清明前后播种,花可以一茬一茬开到深秋。种子成熟后自行爆裂,会弹射很远,花籽落入土中,从此后可以不再管它,年年自生自灭。
  我家院子里的海娜是两个姐姐的最爱,她们每天都要蹲在海娜前为它们浇水施肥,盼着它们快快长大。终于等到枝杈间打起花骨朵,她们就一朵一朵地数,高兴得手舞足蹈。当海娜花次第盛开的时候,院子里的各种蔬菜也五彩缤纷,绿的辣椒,红的柿子,黄的番瓜,黑绿的黄瓜,满院香气袭人,惹得蝴蝶们翩翩起舞,惹得那些小蜜蜂们忙碌不停。但最让人欢喜的还是那些海娜花,你看,有的已经层层叠叠怒放开来,有的正欲含苞待放,有的从叶丛中探出头来羞涩地东张西望,有的正在不管不顾地打花骨朵。从春夏到秋尽,海娜花就这样开谢相续,红的娇艳热烈,紫的庄重大方,粉的鲜丽妩媚,白的冰清玉洁。难怪一棵并不起眼的小花,竟让诗人们诗兴大发,宋代杨万里在《凤仙花》中这样描述:“细看金凤小花丛,费尽司花染作工。雪色白边袍色紫,更染深浅四般红。”而元代女词人陆秀卿的《醉花阴》更是把少女们染指甲的过程描绘的有趣生动,“曲阑凤子花开后,捣人金盆瘦。银甲暂教除,染上春纤,一夜深红透。绛点轻濡笼翠袖,数颗相思豆。晓起试新妆,画到眉弯,红雨春心逗。”而毛泽东在《咏指甲花》中更是为柔弱的海娜花赋予了坚强的生命力,“渊明爱逸菊,敦颐好青莲。我独爱指甲,取其志更坚。”
  终于等到海娜花将要开败的时候,姐姐们才舍得把海娜花连根拔起,等到晚上睡觉前,她们把残花和海娜的根茎切碎放入碗里,加一些白矾,用擀面杖的一头把它们捣成花泥。母亲把花泥抹在姐姐们的指甲上,剩余的花泥放在手心里,然后姐姐们把手拳起来,母亲用院子里的番瓜叶子为她们包好手,外面再包一层布,然后用细绳缠绕捆扎。姐姐们说,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,被包扎的手指到后半夜会钻心地疼,但她们还是愿意为第二天的美丽而忍受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两个姐姐迫不及待地解开细绳,惊奇地发现每个指甲都变成了紫红的颜色,手心里也洇出一朵美丽的花,那颜色自然饱满,纯朴明亮。快乐的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开始走街串巷比指甲,结果每个姑娘的指甲颜色都不一样,有的鲜红,有的紫红,有的淡红。母亲说,鲜红的指甲直接用海娜的花瓣染成,紫红的则已在花泥中混入根茎,淡红的说明怕疼没有染够时间,原来染指甲还有这么多讲究。村里的小姑娘每年都要染指甲,而且乐此不疲。有时候也有调皮的男孩子染指甲,结果成为其他孩子取笑的对象,于是赶紧跑回家去洗,却怎么也洗不掉,只好在红指甲上用墨汁来覆盖。
  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岁月流逝,母亲病故已经离我们而去,院子里从此再没有海娜花开了,也没有再看见姐姐们染过一次指甲。今年,父亲执意从城里搬回乡下,在旧屋子的基础上建起了新居。晚上陪父亲坐在院子里,父亲说想再开菜园子。望着夜空点点星光,我的思绪早已飘飞,只留了许多感慨。如今,姐姐们也已年过半百,不知她们是否还记得久病的母亲为她们染指甲的童年。好想和父亲说再种一回海娜花,让姐姐们再染一次指甲,可让我哪里去给她们找染指甲的人呢?

责任编辑:乌云其木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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